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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7月18日 星期二

《風火闖九洲》為虎作倀,助紂為虐。(六)



  金老父女拿了45000元,這個數目相當的大,足夠他們付了一切住宿費用以及一路到東京的費用。但還是走不了,為什麼呢?金老他們這在魯家客店,那是鎮關西的爪牙,是監視與軟禁他們的地方。正如金老所言:「只是店家主人如何肯放?我沒還鄭大官人1000萬,走不了阿!」


  魯達說道:「俺明日清早來發付你倆箇起身,看那個店主人敢留你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《水滸傳》第三回。

  本來認識新朋友史進、李忠,喝酒相當愉快。但碰上這件事後,就整個不愉快了。三人喝酒也就草草收場分手了。魯達是有多麼不愉快呢?小說描述道:魯達回家後,連晚餐也不喫,氣憤憤的睡了。金聖嘆形容魯達是個「遇酒便吃」的人物,居然可以讓魯達氣到連飯不吃,酒不喝了,可見魯達是有多麼的生氣憤怒。

  人能夠生氣,其實也是一種相當好的品德。怎麼說呢?生氣有時後是一種道德感的表現,一個對道德敏感的人,遇到這樣不公義的事,就會有道德憤怒產生;魯達這次氣得連飯都不吃就睡了,就是屬於道德的憤怒。試想:一個身家清白的姑娘被強迫當性奴隸,又被迫要為鄭屠賺1000萬元才能獲得自由,魯達怎麼能不生氣呢?魯達勢必會有強烈的道德痛苦與憤怒。

  誰惹魯達?沒人敢惹他呀!魯達在渭洲是有身分又地位,去那消費都可以記帳的,日子過得相當好。為什麼魯達氣成這樣?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。拔刀相助之前,一定會有憤怒!如果魯達不生氣,那也沒有拔刀的理由了。

  第二天早晨,金老父女把一切都準備好了,小旅館的帳也付清,甚至連早餐也吃,父女兩人等待天亮。金翠蓮是在等待天亮嗎?天每天都會亮,但今天天亮對他們來說是完全不一樣。她們在忐忑不安中等待魯達的到來,魯達是他們的太陽,是他們的最後希望。



  魯達會來嗎?就在金翠蓮她們盼望的眼神中,魯達「大踏步」走入店裡來。「大踏步」是魯達的標誌,魯達第一次出場,在史進的眼中就是大踏步的走來。

  大踏步,地動山搖;大踏步,堂堂正正;大踏步,體格寬大;大踏步,心地厚實;大踏步,充滿自信。大踏步走進來這個人,讓惡人心驚;大踏步走進來這個人,讓好人心安。

  魯達一進到小客店後,就大喊:「店小二,金老父女住在那?」我們知道魯達是來幫助金老父女離開的,而且魯達也知道店小二一定會攬住金老他們的。一般人來說,我們就悄悄的進去帶走金老及翠蓮離開就好了,但魯達偏要問店小二他們在哪裡?魯達偏要做得光明正大,不屑偷偷摸摸,這就是英雄好漢的作風!而且魯達有自信:「我來讓他們離開,誰敢說不?」

  店小二不知道魯達一早要來作什麼?但他認識魯達,就帶魯達見金老父女。金老父女要拜謝魯達,魯達那等他們拜謝,催促著兩人快離開。

  這時店小二着急了,攔住說:「你們要去哪裡阿?」
  魯達不等金老回答(實際上金老也沒膽量回答),大包大攬:「他們欠你錢嗎?」
  店小二說道:「沒欠!但他們欠鄭大官人1000萬元,鄭大官人可是吩咐我們要看著他們。」

  魯達說道:「鄭屠的錢,洒家自還他,你放了老兒還鄉去!」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《水滸傳》第三回。

  金聖嘆在「還鄉去」這三字旁寫道:「總是讓人流下眼淚。」為什麼金聖嘆這樣寫?因為這世界上有許多人在受難受苦,有很多人是有家歸不得,因為世界上惡人太多,而像魯達這樣的好人太少。因此金聖嘆看到這三個字,就令他想流下淚。



  但這個店小二還不知好歹,死死的拉住金老不讓他們走。
  魯達當然很生氣,先給他一巴掌,打到他口中吐血,再給他一拳,兩顆門牙都被打掉。
  
  該打!這世界上很奇怪,有些人就是不認道裡,只認拳頭。《水滸傳》就是告訴我們道理很重要,但有很多人不懂道裡。所以武松、魯達就常常講:「我專打天下不明道裡的人。」

  店小二該不該打呀?
  
  也許當初是懼怕鄭屠,不敢放金老走。但店小二總該要有同情心和是非之心,總該知道鄭屠是壞人,金老父女是可憐人。此時此刻魯達已經大包大攔,店小二完全可以順水推舟,將來鄭屠來問時,可以說:「沒辦法!魯提轄放他們走,而且魯達說要還你錢。」

  這時你還不放他走,真的該打。一掌一拳之後,店小二一道煙溜了,魯家客店的老闆也不敢出來(出來又是一掌一拳)。金老和金翠蓮,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他們受盡屈辱的地方,尤其對金翠蓮來說,渭洲是她一輩子最不想提起的回憶。

  按理來說,魯達救人到這裡就結束了。但魯達下面的一個動作,尤其令我們感動。


  
  魯達尋思,恐怕店小二敢去攔截他,且向店裡掇條凳子坐了兩個時辰。
 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《水滸傳》第三回。

  金聖嘆批註道:「粗人偏細」。

  沒想到這麼一個粗魯的人比我們還要細心,因為魯達用心阿!魯達是真心的幫忙金老父女阿!於是搬了一個凳子,居然整整坐著四小時。想想看魯達剛出場時,對於李忠不能立即答應喝酒,是多麼不耐煩呀!這不容易呀!要我們常人坐上四個小時冷板凳都很難,更何況是不耐煩的莽漢魯達。

  四小時後,魯達起身逕到狀元橋。魯達到狀元橋做什麼呢?下一篇再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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